草莓芝士冻塔

【楼诚】人格失温(十八)

哥哥阿哥哥爱与你一起:

海棠语:



【ABO慎】我都快不好意思说这是篇ABO了




大哥终于和大姐摊牌了QAQ




然而包子呢?汪处长表示,双十二团购的情丝绕还没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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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拿起那份印着明楼照片的报纸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生气。








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这个弟弟。








明氏一族百十年来都是家门兴旺,在上海滩上是数一数二的世家。这块风水宝地养出过学者,养出过高官,当然更多的是精明的商人。但是明镜有底气说,他们家绝对不可能养出汉奸。








明楼去伪政府做官一定有他的理由,明明身在上海却不能回家来住,这就是最有力的佐证。明镜甚至隐隐的感觉到,报纸上的这些报道就是明楼放出来的信号,让她去接他回家的信号。








明镜的车开进周公馆大门的时候阿诚正斜倚在门框边,手里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雪茄。大姐的突然出现让他猝不及防,阿诚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一样手忙脚乱的把雪茄扔到一边,急走两步去搀扶明镜的胳膊。








“你们两个现在全长本事了。”明镜冲着他的太阳穴虚点了两下,“你跟着明楼学出什么好了?居然一个两个的全都不回家,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了?还有没有家了?”








阿诚不敢争辩,只是一边低头听着一边带着明镜往明楼所在的会客厅里走。两个人在会客厅门口站定,旁边的侍者正要开门,就听得里边的汪芙蕖高声说道:“当初要不是你大姐反对,那你们两个……”




明镜冷笑一声,看来还真是来对了,走到哪儿都有人念叨着自己。这趟她不仅要把明楼和阿诚接回家去,还得治一治汪芙蕖这个老汉奸。




“早就怎样啊?”她故意提高了声调,不等阿诚阻拦就迈开大步走了进去。








明镜的信息素沉稳厚重,带着多年历练而来的宠辱不惊,在她走进来的一瞬间,屋内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与当年纵横商场的明锐东别无二致的气势和压力。




刀子一样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政府要员和经济学者,像是要把这一群汉奸生吞活剥,唯独刻意忽略了明楼身边的汪曼春,最后落在汪芙蕖的脸上。在场的人全都屏气凝神,一声也不敢吭。








而明楼的心情却无比轻松,大姐这时机挑的太好,当着这么多社会名流的面把自己训斥一顿,他和阿诚就能顺理成章的回家领罚,再也不用住在酒店里吃着每天都一样的饭菜了。




这么想着,他赶紧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明镜,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大姐,阿诚站在明镜身后担心的冲他摇头,意思是大姐正在气头上呢,让他别大意,这关可不好过。








放心吧,遭殃的肯定不是我。明楼微微点头。








阿诚撇撇嘴,不置可否。












明镜终究还是向着自家人的,她习惯性的把两个弟弟护在身后,直面着一屋子人或是愤恨或是艳羡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因为她不怕这些,二十几年风里来雨里去,她什么人都见过,什么坎儿都迈过。她很小就没了父母,但她依然有一个家,所以拼尽全力也要护住这个家。








大姐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羞辱人的话像机关枪一样一股脑的扫向汪芙蕖,当然顺带着还有那个一心想进自己家门的汪曼春。明楼和阿诚一点插话的意思都没有,汪芙蕖给明楼使眼色让他解救自己,明楼则装作一脸无奈的耸耸肩膀,意思是我也不敢说话。








不过明楼也没能轻松多久,等到大姐终于说够了,把目光转向自己的时候,他也是不由得手心发凉直冒冷汗。








“你回上海多久了?”








完了完了,今天怕是要挨打了。阿诚看着大姐眼神不对,心里咯噔一声,犹豫着正要伸手去拦,却没想到大姐手这么快,毫不犹豫的就给了明楼一个耳光。








明镜这下打得并不重,她哪舍得真打,只不过明大少爷演技过硬,使劲偏了偏头,还故意的晃了晃身体,装成一幅“真的挨了好重的一下”的样子,连阿诚也差一点被他骗了。








明楼心里也是苦啊!他想家都快想疯了,只是时机不成熟不能贸然回去,但是又争辩不得,这时候要是再说话肯定还得挨巴掌,他可是聪明人,挨一下是权宜之计,挨两下就是无谓的牺牲了。








大哥都挨了打,阿诚知道自己肯定也跑不了,于是乖顺的站在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他几乎就要成功了——怎奈明楼一句:“阿诚,送大姐回家。”就又把他拉回到了明镜的视线里,阿诚甚至没来得及瞪他,就赶紧转身跟在大姐身后。








“你可是真听明楼的话呀。”




明镜是有点儿不服气的。阿诚明明是自己抱回家的,怎么着让明楼养了几年自己的位置就一落千丈。你就一心跟着明楼了?你这小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姐啦?








这话他们姐弟三人不用明说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听在外人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味儿,汪曼春现在更加确信阿诚在明家的地位和处境,所谓的铜墙铁壁看来只是假象罢了。阿诚是个有野心也有能力的人,尽管是个omega,但他是距离明楼最近的人,如果他能为己所用,为南京政府所用,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汪曼春若有所思的盯着阿诚的背影,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近,但汪曼春受过专业训练,观察力极好。在阿诚伸手去开门的瞬间,她分明看见他颈侧的那一小片腺体上,有半个被衬衫领遮住的牙印。




汪曼春心口一滞,再去看明楼的时候眼里多了几分怨恨和不屑。








 “师哥,你和阿诚到底是怎么回事?”汪曼春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颈侧,眼睛里是藏不住的轻蔑。




明楼愣了一下,随后摆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还能怎么回事,一个发情的alpha和一个召之即来的omega能有什么事。”








“他可是你弟弟。”汪曼春向前探探身子去看明楼的眼睛。








“明台才是我弟弟。”明楼伸手去抚了抚她散落的发丝,眼神没有半分闪避。








汪曼春似乎是相信了,一双白嫩纤细的手挑逗着明楼的衣领,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也可以啊。”








明楼笑道:“怕你受不住。”




汪曼春蓦地红了脸,娇嗔着虚推了明楼一下,就低下头不再说话。












阿诚的那半个牙印实在够招摇,汪曼春离得那么远都看见了,自然也骗不过明镜的眼睛。




但是她却拿不准这牙印的主人是谁,她料想以阿诚的性格和脾气,如果不是真是心喜欢的人,绝不可能留下个这么明显的印子,莫不是……阿诚有固定交往的alpha了?各种疑问和猜想在她脑中闪过,明镜显然有点儿乱。








阿诚知道大姐在盯着自己看,也知道他要是现在再找个围巾戴上只怕是欲盖弥彰。虽然说好了很快就和大姐摊牌,但他终究觉得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只要想想就紧张的整个人都僵硬了。好在一路上明镜都没有开口问,只在下车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看他。




阿诚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大姐,晚上我和大哥回来吃饭。”








明镜冷哼了一声,“今天晚上可没有热汤热菜等你们吃,你告诉明楼,让他直接来小祠堂。”












下班的时候两个人的心情都是五味杂陈。回家当然是开心的,但只怕少不了一顿打,明楼虽然早有准备,但是从少年时开始的对于小祠堂那把黑色短鞭的惧怕已经深入骨髓。








阿诚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和明楼的关系在这时候告诉大姐真的合适吗?会不会雪上加霜,让明楼再多挨一顿打?








“大哥,要不然……还是别说了。”阿诚犹豫着开口。








“现在不说难道要等到孩子都有了再说?那时候大姐只会更生气。”








“可是现在她正在气头上,发起火来可要往死了打你的。”








“你放心,大姐还是相信我。她知道我不会做汉奸,顶多查问几句。至于咱俩的事,”明楼冲着后视镜点点头,“我会跟她说明白的。”








“你好歹先告诉我怎么说,到时候大姐问起来,我好能对得上词啊。”








“照实说。”明楼答道。












整个明公馆灯火通明,明楼和阿诚推门进去,两个人闻着空气里熟悉的明家香,不约而同的舒心的一叹。








终于回家了。








阿香一路从厨房飞跑过来,窜到明楼身前喊了一声:“大少爷回来啦!”随后又探头去看冲她笑着的阿诚,“阿诚少爷也回来啦。”








明楼抬手摸了摸阿香的脑袋,一别数年,没想到当年跟着明台到处疯跑的小丫头也已经长大,变成了一个沉稳能主事的大姑娘。




“大少爷,大小姐下午回来就嘱咐我熬汤做菜,现在都快凉啦,您还是赶紧上楼领罚,咱们好一块儿吃饭。”阿香说完,赶紧从阿诚手里接过公文包,一溜烟的跑了。




明楼和阿诚无奈地相视一笑,这家里日子不好过啊,连小阿香都会挤兑人……








不得不承认明楼天生就是个演说家,在国家大事政治立场这样的问题上糊弄人保准是手到擒来。虽然挨了一鞭子,但大姐到底还是相信他,也就不再多说。








明镜已经消了气,起身准备出去时,却发现明楼还是跪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你还跪上瘾了?起来吧。”








明楼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对着站在门口的明镜说:“大姐,我和阿诚在一起了。”








明镜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说:“你们不是一直在一块儿吗?”可这话刚说到一半,她就突然明白过来。








在一起和在一块儿,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也就是说,阿诚脖子上的牙印是明楼的?阿诚的伴侣是明楼?












明镜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她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步冲到桌前就重新拿起了鞭子,“明楼!你混蛋!他是你弟弟!”








明楼沉默着,身体甚至迎着鞭子往前挪了挪。








“你忘了带他来小祠堂的那天,你亲口对父母说的话吗?”明镜握着鞭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你说从今往后阿诚是我们家的孩子,是你的亲弟弟!你现在又说你们在一起了,是什么意思!”








“我那时候是把他当亲弟弟的。”明楼看着供桌上父母的牌位。








“我曾经把他当弟弟养、当儿子疼,直到有一天他长大了,变成了一个足以和我比肩的人,我才发现原来他是我命中注定的伴侣。”








明镜冷笑:“如果他是个alpha,而不是你身边随时可以用来发泄的omega,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明楼摇摇头:“大姐,无论他是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的。阿诚就是我的另一半灵魂,这和他是alpha还是omega没有关系。就算他是个alpha,我这一生也只会爱他一个人,没有孩子也好,受人指责被人嘲笑也罢,只要有他在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这一生只会爱他一个人。明镜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二十几年前,也有一个人当着父母的面这样说过。




甚至是十七岁那年,父亲在临终前握着母亲的灵牌也对自己这样说过。








现在,明楼跪在自己面前,用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语气又说了同一句话。








明镜知道自己是无法阻止他们的。她无法拒绝这句话,就像许多年前,她的母亲听完王天风说过句话之后,就已经在心里同意了那桩婚事一样。












“起来吧。”明镜放下了手里的鞭子,眼神宁静而悠远,她似乎是在看着明楼,又似乎是在透过明楼看着另外的什么人。她整个人沉浸在一桩深埋的往事里,单薄颀长的身影笼上一身萧瑟。








“只要自己不后悔,就好。”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明楼听的。